M.Z.,
沒想到考完資格考後仍是忙碌與混亂,「輪」到一年班代的我
在瑣碎的雜務中轉啊轉的,身心由暑假一直延續到現在沒有充分地
放盪下來,覺得日子均變得虛弱與不實際,而一向不善處理人際世
故問題的我,完完全全被徹底打敗了。也不知自己執著於實實在在
、誠懇相待的個性是不是值得,偏偏我們所長就是喜歡被逢迎拍馬
的那類人,有意無意地以其權勢來壓人,或許自己真的是不夠圓融
,然而如果有這麼一天磨得稜角均無,那也是蠻悲哀的吧!
許久沒寫信給妳,就先向妳訴苦,真是不好意思。謝謝妳送我
的生日禮物,真的很實用,也合我的腰圍。日期妳沒記錯哦,說真
的,處女座的我蠻重視一些特別的日子的,尤其是朋友能稍來祝福
,這份情意真令自己充滿溫馨與感動。今年生日心情很不一樣,可
能是這些日子沒有電話、沒有網路(因為換了間研究室),之前只
收到一兩位朋友的祝福。生日那天沒有蛋糕、沒有一位朋友陪在身
邊,那個星期天的午后一個人跑去看小劇場(還因是第一個到場、
單身而且非他們認識的人還與他們團長交談了一下呢!)之後回到
西子灣,靜靜地回想這二十五個年頭自己的生活,痛苦的、喜悅的
記憶交錯,潮聲在耳際沖刷,慢慢倒數自己生辰的即將到來,突然
很想感謝我的爸媽、伴我走過這二十多年成長之路的朋友。生日過
後,寄了快一星期的一些卡片、包裹才陸續收到,還蠻安慰自己做
人沒有完全失敗呢!覺得自己好矛盾,喜歡一個人安靜孤獨地闖盪
,卻又渴望能有些好友相伴走這遭人生路。真的要好好感謝圍繞於
自己身邊,包容自己放肆、恣意度日的人們!
「因為有死亡,生命才變得有意義。」為病痛所苦的舅媽,走
了,在這逐漸蕭瑟的初秋,差不多也是這個季節的去年此時,外婆
離開了塵世。生命的脆弱,竟是如此不堪,一眨眼,世代交換,而
長者凋零。
國慶日晚上的高雄文化中心廣場滿滿是人,而我去看了表演工
作坊的舞台劇「新世紀,天使隱藏人間」,中場休息還可很清楚地
聽到轟隆的煙火聲,形成場外慶祝著國家誕生,場內則上演著死亡
陰影的強烈對比。一群不同身份的男同性戀者,面臨末世紀的疾病
威脅、蕭艾的神經質女子、范瑞君的天使,以及原著劇本大玩角色
性別扮演錯置的遊戲,真的是一齣具有表坊特色的戲,相較於上齣
「情聖正傳」,我覺得它對於人性有比較深刻的描繪、又略帶知識
份子的詼諧,幾段原本應該是悲哀傷感的戲卻製造出笑聲。
「人的臉皮要像星球一般厚,才能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這種疾病,不止侵蝕你的身心,也侵蝕你週遭的人際關係。」
「先知,您的疾病比我們厲害得多,我們一個是黑死病,一個
是瘧疾。我們是來歡迎您的。」
舞台是一個四方形,燈光烘托出不同的情境,如冬夜的公園、
南極的雪地、臥室、律師辦公室…每個段落投影出一段文字,很像
是「獨立時代」的效果,使三段時而獨立時而相關的敘事能完整發
展,達到疏離、反諷或好笑的目的。整齣戲始於老祖母莊嚴的葬禮
,配上閹唱歌手般虛渺的男聲,而終於死亡、天使的降臨。幾個片
段呈現分割場景,同時出現兩組於舞台上,多數的時刻均是獨立的
,原預期會像「暗戀桃花源」般交錯製造出特別的效果,然而在那
個同時對話的段落裡,感覺只是一片紊亂。敘事的方式是由同一天
的幾個人物相繼出場,並出現夢境與幻想的場景。當然啦,戲中最
具可看性的仍是對於角色內心的掙扎與同情。
夜深了,祝福妳喜樂、平安!
糊塗人
85.10.14